李 远 前几天,整理书柜的时候,翻出一幅发黄的旧画,那是在我8岁那年,一位民间画师为我画的。画里描绘的是我当时摇着蒲扇纳凉的情景。注视良久,思绪万千,于是,我又想起童年的夏天,还有那一把把蒲扇。 我的童年是在乡下度过的。30年前的农村,生活还不富裕。在我的记忆中,到了炎热的夏季,地上似乎不停地冒着热气,人们好像处在巨大的蒸笼之中,男人除了光着膀子纳凉,孩子们除了下河洗澡降温外,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避暑方式。乡亲们唯一期盼的就是微风轻抚和细雨绵绵的日子,这是大自然的恩赐,人人都可以亲情享受。 蒲扇在乡下很常见,既可以扇风,又可以驱蚊,家家几乎都有几把。不过,也有经济十分困难的人家,买不起蒲扇,家里来客的时候,会提前到邻居家借几把蒲扇暂用,以免怠慢了客人。乡下人过日子很仔细,对待蒲扇,也是如此。在新买的蒲扇边上,密密麻麻缝上一圈废弃的布条,这样既好看,又可以多用几年。也有的在蒲扇上写下自己的姓名,以示区别。到了夏天,从墙上取下,在门框上拍拍上面的灰尘,就可以用了。 吃过晚饭,劳累一天的乡亲们,摇着蒲扇,走出家门,来到院外的空旷地上,四周只有蝉鸣和蛙声。男的蹲在地上“吧嗒吧嗒”抽着旱烟,女的轻摇蒲扇哄着孩子,大家拉拉家常,说说今年的收成,谈谈明年的打算。那些有文化的乡亲,也时常说几个歇后语和笑话段子,逗大家一乐。儿时的我,喜欢依偎在奶奶的怀抱里,奶奶手中的蒲扇所带来的丝丝凉风,我也可以偷偷借用,然后,不知不觉地在奶奶的怀抱里,甜甜地睡去。 关于蒲扇,也有趣事。在炎热夏天的黄昏,我经常戴着用铁丝和纸条做的“胡须”,手里拿着蒲扇,学着戏台上诸葛亮羽扇纶巾的样子,摇头晃脑地在院内走来走去。大大圆圆的蒲扇,和我的身材极不相称,也有些滑稽,总是惹得众人哈哈大笑。有时候,我也会和弟弟为了争夺一把蒲扇而干仗,往往是一把崭新的蒲扇,在我们手中被争得面目全非,幸好母亲有一手好针线活儿,受损的蒲扇,在她的手中又被修补得完好如初。 夏天的乡村,是燥热不安的,因为有了这一把小小的蒲扇,才显得有些静谧和安详。如今蒲扇被人冷落,风扇空调得宠。只有在偶尔停电,或者晚上出去散步的时候,我才会拿着蒲扇,边走边摇,一步一步思索品味着,回到从前。
本报:0907270111 |